【雀山‧二】回憶

  帶著悲傷的小雀,來到山裡的一座墳前,靜靜地望著眼前的墳墓。人,蹲了下來,細細地說著:「小雀啊小雀,你留在這世界上是為了什麼呢?」伸手觸碰著眼前的墓碑。

  「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,能在消失前,找到自己存在這世上的意義嗎……?」

  「小雀本來就是因為喜歡這地方才又重生,現在卻......似乎已經找不到為何要待在這世上的理由了呢……」就算哪天消失……也不會有人為自己難過……也不會有人記得吧……?


* * * * * *


  時空倒轉,小時候的小雀常在這裡和大家一起玩耍,不管是朋友,還是家人。

  「小雀,你真厲害,這裡沒有人能比得過你了。」

  「還好啦,我很喜歡陶笛的聲音。」

  「要是我有小雀這樣的精神,一定可以變得很厲害。」

  「陶笛這算什麼演奏樂器啊,外面的世界,大家會演奏的樂器更讓人嚮往呢,陶笛這種東西,頂多只能吹奏單曲吧,哈哈哈!」

  「好啦好啦,你別這樣鬧小雀了。小雀,他的話聽聽就好,我們都覺得你吹的旋律很美哦~」

  真的是這樣嗎……小雀垂頭喪氣著。......陶笛的聲音,明明也很棒,為什麼總是被人瞧不起呢……我喜歡這聲音。人想著,也默默地走到了其他地方。

  「你看看你,都是你說些有的沒的,小雀都走掉了。」

  「我說的也是事實嘛,我很懷疑陶笛和其他樂器能合奏出什麼音樂。頂多也只是自己享樂罷了,如果是我,我一定會選擇其他樂器,不會選陶笛。」


* * * * * *


  小雀一人來到了山的另一頭,再度緩慢的演奏了起來。原本寧靜的森林,像是在與小雀互動一般,微風輕輕吹過,讓樹葉發出了沙沙沙的聲音。鳥兒們,也聽聞旋律飛了過來,擺動著自己。

  看著眼前的景象,小雀開心極了,每天每天,不分晝夜地來到同個地點吹奏樂曲,希望能讓更多的動物聽到美麗的笛聲。

  在小雀吹奏的某天日子裡,來了一隻小動物,看起來像是隻小貓?

  「小貓,你好啊,你也是來聽樂曲的嗎?」小雀看著從沒看過的虎紋小貓,一邊摸著對方的頭「你的毛好柔軟,抱起來也好溫暖。」

  「你住在這裡嗎?小雀最近常來這裡演奏呢,你要常來聽嗎?」小雀笑著,一邊蹭著手中的小動物。

  而這隻動物,並非是小貓,其實是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老虎,小老虎蹭著小雀的臉頰,晃動的尾巴,雖然不太懂對方的意思,不過,就是來聽音樂?對吧?

  小老虎每天都會來跟小雀玩,一邊讓自己的尾巴跟著音樂擺動。在小雀要回去時,小老虎也會跟在小雀身邊,護送對方回家。

  「今天謝謝你哦~」小雀向對方揮了揮手,在進到屋裡後,聽到大人們正在討論的事情。

  「不是還沒到要遷移的時間嗎?怎麼這麼快!?」大人們紛紛說著。

  「因為最近天候不佳,不趕快離開的話,可能要過一大段時間才走得了,這樣,我們到下一個地方需要做的事情又會更忙。」

  「最近趕緊收拾東西吧。」

  聽到這消息的小雀,瞬間睜大了眼,手中的陶笛也掉了下來。聽到聲音的大人們,也往小雀的方向看了過去。「小雀,你都聽到了?趕緊收拾東西吧。」

  「我不要!我不要離開這裡!我好不容易和這座森林還有裡面的動物們成為了朋友,為什麼這麼快又要……」小雀眼眶泛淚的望著大家,最後奪門而出。

  「小雀!」小雀的母親喊著,而其他人紛紛拍了拍小雀母親的肩膀「我們先收拾吧。」

  「如果她不想走,我們其他人也勸不動……。」

  由於天雨路滑,山上的路變得更加的難走,小雀往每天會去的地點奔跑著。路上也因為土太濕而滑倒。「討厭……討厭……我不想離開……。」

  這時,從草叢中走出了小老虎,見狀的小老虎,鑽入小雀的懷裡,舔了舔對方臉上的淚水。

  「是你啊……」小雀擦了擦眼淚「跟你說哦,小雀又要遷移了,這樣又無法和你們碰面了……我好想待在這裡……」小雀將小老虎抱得緊緊「我不想跟你們分開……」眼淚不知不覺地緩緩掉落了下來,而小老虎,像是懂小雀的心情一般,也跟著落下了淚水。於是,用自己的尾巴,拉起小雀的小手。

  「?」

  小雀疑惑的看著對方,接著,小老虎用尾巴表示,這裡隨時都歡迎你回來。

  「這是歡迎我隨時來嗎?」哭泣的臉龐,掛上了微笑。「我會想你們的……。」

  抱著小老虎一段時間之後,小雀鬆開了對方。「小雀也差不多該走了,先回去了,好好保重。」

  小老虎點了點頭,目送著對方的背影。


* * * * * *


  小雀回到了住的地方,東翻西找,卻沒看到任何人。「大家都走了嗎……?也對,像小雀這麼麻煩的小孩,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嘛……。」想到這,小雀還是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淚,此時,也注意到了桌上的一封信。

  「這是……?」


  小雀啊,母親和大家先離開這裡了,因為等你等很久,都還沒回來。你喜歡那座森林,就待久一點吧,至於食物,母親幫你準備好了,都放在保溫室裡,肚子餓的話,就記得拿來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母親筆


  「哈哈哈,連我也被母親拋棄了呢……。」小雀發出無奈的笑聲。接下來該怎麼過呢……?

  小雀若有所思地想著,人也緩慢地走往森林。每天每天,都這麼來到同樣的地方。過度的悲傷,加上久久沒有進食,這也讓小雀的體力變得大不如前,最後昏倒在森林之中。

  在暈過去前,小雀嘴裡說著:「要是還能活下去,真想去其他地方走走,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……。」小雀閉上了雙眼,意識越變越模糊,人就這麼的昏死離去。

  森林像是在為小雀死去而悲傷,從小雀死後,這座森林也變得非常寧靜,不再有任何的動物來訪,微風也不再來訪這座森林,像是陪小雀死去一樣。


* * * * * *


  有一天,某個妖怪來訪了這座森林,看到死去已久的小雀。

  「真是可憐的小女孩……明明還這麼小就……」妖異嘆著氣,緩慢地說著:「小女孩啊小女孩,你有沒有什麼心願未了呢?」

  妖異像是在對女孩的靈魂訴說般,在說完這段話之後,妖異的腦中迴盪起小雀死前的心願。

  「這就是你想要的心願嗎……?」

  妖異將小雀的靈魂取出,以自己的妖氣作為輔助,讓小雀以死去前的願望為主,實現對方心願,繼續存活在這世界上。

  重生後的小雀睜開了雙眼「咦!?奇怪!?」小雀眨了眨眼,看著自己,也看到倒在一旁的自己的身體。「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!?」

  妖異看著甦醒過來的小雀,便開口向對方說明:「你已經死了,不用懷疑,這是你的屍體。」

  「我已經死了!?但是我明明……」

  「將你自己埋起來吧,好好用現在的身體,實現你死前的願望。有個重要的事要記得,當你對一開始的心願越來越模糊,感到不確定是否要繼續下去時,那就去尋找吧,在你消失之前,尋找你待在這世上的意義。過程中,也許有快樂,也許有悲傷。」

  「當你確定想要回歸此處時,我會再來接你。在這之前,好好過你想要的生活。」

  「對了,最近有大戶人家,希望可以收養個小孩,你也許可以去看看,對現在的你,也許有所幫助。」語畢,出現在小雀面前的妖異,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。離開時,妖異的心裡想著:似乎忘了告知....在快消失前,將會慢慢地遺忘所有的人、事、物。嘛,不說這也罷,既然都想回歸此處了,又何必保留記憶呢?妖異壞笑著。

  「等等!我還有事想問你!」

  「要是有緣,我們會再相見。」妖異的聲音,迴盪在森林之中,也隨著微風一同消失。

  小雀望著消失的妖異,將自己的軀體好好地埋葬了起來。也聽從對方的指示,來到了大戶人家的門前,就這麼的被對方收養當女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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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現在回想起來,自己真的過了全新的生活,真的很感謝當時的那個人。現在的自己卻……。小雀望著偶爾會變成透明的身子,或許自己在不知不覺中,對一開始的心願也感到模糊而不自知……。小雀露出無奈的笑容,我還有多少時間呢……?能否找到願意留下我的人……?

  一開始認識的朋友,就惹其中兩位生氣了呢……唉……。小雀長嘆了一口氣,小心地清理自己的墓碑。就算哪天真的消失了,也不會有怨言了吧……。畢竟,真的讓我過了和以前不同的生活,我應該要為此感到高興才對。心裡雖然這麼想著,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。

  真希望能找到那個唯一吶……。在消失之前,努力的在為自己做想做的事情吧……那怕事情可能會不順利......。


-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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